魔魅

第 34 部分

住家野狼2016-10-15 21:53:13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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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什麽?

    她竟然当著他的面说自己愿意接受任何一个男人来上她。

    他失望了、绝望了、苦涩了、伤怀了……魔夜风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麽,不明白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鬼将军,不明白自己该如何得到这个女人坚贞不渝的爱情。

    是的,他想要她的爱,正如他想要她的人。

    空气中两人眼神的交织出“刺啦──刺啦──”的电光火石,一道火热的红光和一道冰冷的蓝光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分上下。

    “你再说一遍。”低沈的音色透著浓浓的杀机,男人的眸光比他的脸色还要臭一万倍。

    荡妇!她是个最会折磨男人的小娼妇!

    “我说我现在想要,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

    听清楚了──是她想要,不是因为谁要来夺。

    幕清幽心里很清楚魔夜风此时最听不得什麽,但是她偏偏要挑他最听不得的话来说。他越是想用强硬的手段占有她的身体,她就越是要清楚明白的告诉他r体只是幻觉、只是表象。只要她愿意,这魅惑众生的身子可以随便给了任何人,根本不在乎多他一个。

    世俗算什麽,礼教算什麽?她为什麽要去在乎那些她不认识的人的想法。只要她幕大小姐心里高兴,她可以随时化为一缕青烟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消失殆尽。任时光蹉跎岁月,往事不堪回首於明月──都决不再留恋半分春色!

    他以为将她的身子逗得春情荡漾就可以完全掌控她的心志?也许在她还没有对他产生好感时还可以。因为她到底身中诡异的媚毒,为了求得身体的纾解即便对方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兽她自己都很可能都会乖乖就范。

    但是现在不同。

    现在她喜欢他,满心欢喜和现在的他在一起……可他却不信任她,并且残忍的伤了她的心。身上的媚毒虽然激烈,但是又有谁能在心里比死更难过的时候还能接受伤害了自己的那个人压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呢?那样的话还不如死──

    是的,她宁愿死!

    “你当真如此下贱?”男人咬牙切齿的欺近一步,俊颜几乎贴到了她的眼皮上。两人的眼球分毫不差的正对在一起,却是谁人的气势也不输谁。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婊子,是荡妇,是贱格的妓女。”尽管心中对这些形容词感到十分厌恶,但是幕清幽将它们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时却反而像是在狠狠的去抽魔夜风的耳光。

    含著自己的手指,女人故意更加发浪的扭动起莹白如玉的软馥娇躯。此时她双腿之间的花园已被男人揉得百般娇媚,滑腻的y水涓涓不断的推挤而出。潋滟的小x已然蜕变成明亮的玫瑰色,正等待著男人的身体来帮她开启最本能的欲望。但是她的眼睛却冷得像冰,寒得如雪。一瞬不瞬的瞪在魔夜风的瞳仁里,像是要冻伤他的灵魂。

    她既然如此的不堪,他不还是不顾一切的要得到她、侵犯她吗?那麽他又能比她高贵到哪里去!

    “那你还不快来上我。如果你不行的话,那就帮我找另外一个男人。”女人一面说著刺激他的话,一面还身体力行的用嫩白的小腿勾住了男人的健腰,并且在上面轻轻的摩擦著。

    她身体想要,但是心里却觉得和他的每一下碰触都像是在用小刀刮她的r。举止虽然放浪,但是她却并不是真的想要男人像饿虎扑食一样将她啃个皮光骨净,而只是想要反过来羞辱讽刺伏在她身上的魔夜风。

    看不上她还要强迫她?他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你以为我会让别的男人碰你?”魔夜风冷笑一声,但那笑声却比鬼夜哭还要凄厉。

    只见他目光燃烧得像两团通红的火焰,双手立刻将幕清幽的两条玉腿向两边撑得更开,同时解开自己的裤头就要掏出那灼人的欲望。

    如果没有办法入侵她的心灵,就让他深埋在她温暖的体内吧……至少这片刻的销魂还能为他制造出她属於他的温暖幻觉。

    “你又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幕清幽也冷笑回去,比冷她从来都不会输。

    当她看见男人真的要开始对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她反而一反刚才的引诱姿态。而是将两条纤细的柳眉紧紧凝结在一块就像一潭搅不动的死水。只见她苍白里透著潮红的脸颊有著伤感的隐忍,翕动的鼻翼抖著酸楚的泪意。她想不清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受他的侮辱,她也想不清为什麽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既不会有善始,也不会有善终……

    她心好痛,头好痛……浑身发热又发冷,满心满眼都是不欲续命的悲凉。

    不知道为什麽,她眼前忽然闪过了那天他们两个在河边放的那盏花灯。那麽多恩爱的情侣聚在一起玩这同一个祈愿游戏,唯有他们两个的花灯逆流飘向看不见的远方──

    不祥的预感,难以融合的彼此……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两个人一样的强势,一般的倔强。没有谁愿意臣服於谁,没有谁甘心被对方俘虏和掌控。这也就是为什麽他会对她如此猜忌,而她又在经历了他的猜忌之後对他如此绝望。

    想到这,幕清幽摇了摇头,颤动著樱红的小口发出一声让人心碎的叹息。

    “你……?”魔夜风见她表情伤怀,手上的动作一窒。只觉自己的心里如同被什麽东西击中一般抽痛不已。正不知是该继续强暴她还是停下猥亵的举动转而安慰她才好之时,眼前的女人却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右脚向他的胯边踹去。

    这一下的变故太过突然,男人凝视著她的思维又太过专注,全然没防备到这孱弱怜怜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反攻。

    幕清幽这次出脚算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她原本已被折磨得全身无力,而後又被媚药所困全身都酥茫茫的一片虚软。但是此时也许是心中的伤悲过於沈痛激发了她身体最後的潜能,让她得以将真气灌注到膝下将这一脚踢得势如破竹。竟将魔夜风高大的身子生生踹开,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得跌下桌去狼狈的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突生的变故将男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幕清幽身上细嫩的肌肤也不知道被跌出了多少块淤青,而那细嫩的肌肤更是被擦伤了无数道血痕。

    但她却全然不觉,也不在乎。

    “自古红颜命若水,薄凉无情苦自知──”见魔夜风被她踢得踉跄倒退几步,巨大的身子撞在窗楞上一时之间无法扑过来,幕清幽突然凉凉的吟出一句自己在心里突然做出的诗。

    诗句虽然浅显,却道尽了她红颜命薄的全部心酸。

    现在她脑子里空落落的一片,满眼望去尽是大片大片的荒芜。风沙漫天,霜雪卷地──数不尽的日日夜夜她都一个人孤单的度过。而现在,她虽然身边有很多人陪却大多贪图她的美色,只想霸占她的豔绝天下,又有谁真正深入过她的内心探究过她真正对爱的需求呢?

    想到这,她心中一苦,却又转瞬间放声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那麽的放纵,那麽的恣意,就仿佛这天下仅剩下她一人。那声音响亮而清澈,仿佛能冲洗去世间一切污浊……

    “你……咳咳……”魔夜风虽然被她踹中的只是胯骨,却还被她的内力震了一震,胸口闷闷地几乎要漾出血来。他没想到幕清幽会对他下这麽重的手,心里也是疼痛难当,正待要出口责问之时,却见幕清幽懒懒的抬起眼帘来古怪的笑著紧盯著他不放。

    那眼神定定的锁在他脸上,眉宇之间却都是飞扬的挑衅。她似乎很快乐,而这种快乐竟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此时她後背倚靠著身後的墙壁,身体似乎已被摔得不能动弹,赤l的双腿无力的伸直在地板上,微合住诱人的春光。只见幕清幽缓慢的抬起右手,尖利的食指指甲轻轻的抵住了自己的右眼角。

    “不要!”当男人终於看清楚她在做什麽的时候,他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捂著胸口就冲向她的身边……

    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是太慢,像是算准了他根本赶不及似的。幕清幽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给了魔夜风致命的一击。

    她只是笑,笑得那麽洒脱,那麽灿烂,那麽喜悦──倾国倾城。蕴含了内力的指甲却如刀子一般伴随著她越来越拉长的唇角从右眼角向下割开自己脸部的肌肤一路穿过人中x一直将自残的伤痕拖到左耳根。血淋淋的大口子足竟然横跨了她整张曾经最让男人心醉的美丽容颜……

    佳人的鲜血一股一股的从深可见骨的外翻皮r里涌出,将美丽的脸庞毁得宛如厉鬼。而幕清幽自己却像是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一样,越笑越快乐,越笑越令人不知是该大喜还是大悲。

    “你……你为何……?”冲到她面前的魔夜风一把握住她残忍的“刽子手”,然而她指尖的鲜血和破碎的r屑却令他懊悔的几乎要杀了来不及阻止她的自己。他颤抖著声音声嘶力竭的对她咆哮,不明白她为什麽要如此自毁。

    “现在我再也当不了你口中的荡妇、婊子、妓女了。”幕清幽却像是没看到男人的狂怒与伤悲一般漫不经心的抽回自己的手,眼睛仍然一瞬不瞬的望著他。

    “你何时放我走?”

    求医

    有很多人都觉得今天中午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无论是在酒楼里和三五好友喝酒谈天的,还是蹲在路边捧著一碗面做短暂休息的,都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上半身赤露下身只穿了一条裤子的高大男人怀中抱著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像发疯了一样在街上奔跑乱转,到处找大夫求医。这小镇素来平静,邻里和睦,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惊悚的事与如此癫狂的人了。

    他们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眼珠子骇得连转动的气力都没有了。

    乖乖……这是什麽场面?

    只见那男人到处扯著人询问著附近医馆的地址,在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之後就将被询问的人一脚踹开。继而发出一声又一声野兽般的低咆,震得周围行人耳膜发痛。而他怀中脸上惨不忍睹的女人却意外的安静。她没有昏过去,也没有哭,只是面无表情的凝视著远方。任由男人抱著她奔跑,就像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无动於衷。鲜血染红了她一看就是匆匆系上的衣襟,但是她的身子上还盖了一件厚重的外袍。

    见他们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人们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很容易就猜到他们二人刚刚做了什麽亲密的事,却不知为何突生变故让女人的脸部遭受如此重创,而男人却又来不及阻挡。

    “大夫!大夫!有没有人告诉我哪里有医馆啊!”魔夜风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幕清幽,只觉得她轻盈的体重让自己感到十分的狂乱与不安。

    她怎麽这麽瘦……像是一抱就不见了的幻影一样。轻飘飘的,没一点脚踏实地的存在感。

    不,他不想让她消失,不想让她流逝出他的生命。

    坚挺的鼻尖轻蹭著女人的额头,魔夜风心疼的要命,不断用手中的丝绢擦拭著她伤口上流出的血y。转眼间一条洁白的巾帕就已被鲜血浸得满满的,找不到半点干净的地方。

    那新鲜的血y就像是流不完一样,他不管怎麽擦都还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弄得他满手都是。魔夜风越擦越怕,忍不住将幕清幽搂得更紧。谁也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眶红了,那不是因为愤怒或疾病,而是赤诚而滚烫的泪水。

    魔夜风会哭麽?

    魔夜风当然会哭。

    每个人都会哭,有些人不哭只是他未到伤心处。

    如果不是幕清幽,魔夜风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为了某个人而到了伤心的最深处。那种痛彻心扉的悲伤之感是他宁可折自己十年寿命都不愿意再度承受的。

    老天……她伤了自己,怎麽办……

    男人顾不上早春的寒冷,仍然浑然不觉的打著赤膊。但是怀中的女人他却没有忘记帮她把衣服穿好,并且还在上面罩了自己驱寒的外袍。他不遗余力的穿过街道和楼群,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嘶吼。一边奔跑一边向各种各样的店铺招牌看去,只希望能找到一家救命的地方。他要找大夫来,看看幕清幽的脸!

    就在他仍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有个人拉了他的衣袖一下。

    “这位仁兄──”胆子比较大的年轻男人指著不远处的一户小宅说道,“那里住著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大夫,如果你需要的话……”也许是因为看出了这个人只是为他怀中的女人著急,并无半点恶意。男人斗著胆子想要为他指一条明路,但是话还未说完就见对方抱著女人像箭一般的冲了出。

    怔怔的望了望魔夜风眨眼间就已窜到小宅门口的英洒身姿,男人讶异的瞪大了双眼。随後挠挠头,笑著走开了。

    自己的老婆生病了,做丈夫的当然会担心了,如果换作是他大概也会这样吧。

    啧……就是不知道那女人伤得这麽恐怖,老大夫还有没有可能妙手回春。

    魔夜风直挺挺的站在屋外,一动不动的快要风化成一块岩石。

    刚才他抱著幕清幽冲进来的时候,把正在吃饭的大夫一家吓了一跳。直到那个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变白的医生向他讨要怀中需要治伤的女人的时候,他还紧紧的抱著幕清幽不放,全身的肌r都在颤抖。

    此时幕清幽被老者接进诊疗的屋子里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出来。他侧耳细听想捕捉到一丝她的喘息,却怎麽也听不到女人的半点呻吟声,只有老大夫的一些轻声指引和安慰。

    不知道她怎麽样了──

    魔夜风的铁拳攥著自己的裤角,紧张的快要把那片布料扯成碎片了。

    医生说幕清幽脸上的割伤太深,光靠敷药是已经不能挽救的了,必须用细线将伤口密缝上才能保住脸部的肌肤不溃烂。

    什麽叫用细线密缝……什麽叫肌肤溃烂……?光是听……他就觉得痛啊!

    这个手术让魔夜风的心像是在被火烤。医术高明的大夫会给病人动手术这并不稀奇,但是由华佗传下来能让病人全身麻痹感觉不到手术的痛楚的“麻沸散”几百年前就已失传,就算是挖r切骨病人们也只有强忍著疼痛几度昏死过去。

    而现在要在幕清幽的脸上用针再扎出几千个小孔,并从中穿丝拉线……寻常的男人尚且会鬼哭狼嚎,而他娇弱美丽的女人又怎能承受得住这种非人的折磨?

    然而幕清幽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多得多得多。没有哭闹没有挣扎,一直到现在她都冷漠的近乎残忍。不仅刚才自毁容颜时轻松无畏的就像是吃饭谈天一样自在。就算是此刻正让一根细针不断穿刺过自己的皮肤也仍然安静的像一条深藏在海底的游鱼。

    但她越是沈静,他就越是备受煎熬。

    他恨她恨得要死,恨她为什麽这麽强!恨她为什麽能如此轻易的就撩拨起自己的每一根心弦!可他却又爱她爱得要命……爱到看见她受伤,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有谁想过停止去爱一个人的感觉能像是将人装进密封的袋子里彻底隔绝了空气?可魔夜风的这种情怀就无比强烈──

    不爱她,会窒息。

    所以他要自救、要活命就只能用他可以想象出的所有手段把她留在身边给他爱,让他爱……

    现在的魔夜风,原本一直不觉得寒冷。但当他将女人交付给医生的那一刻,他忽然警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冷得像在极北冰窟。那是一种由内向外散发的寒冷,彻骨的痛、彻骨的寒……将他的血y凝结,将他的心脉冰封。

    他冻得发抖,却仍然不肯离开大夫门前半步。因为他的女人在里面──他要陪著她,陪著她痛,陪著她难过与开心,陪著她……一直到他死。

    他仍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仍然不明白她是谁,仍然不懂得自己为什麽会在幕清幽出现之後凭空回忆起那麽多似真似幻的片段……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错了。

    他不该像个混账一样妄想用粗鄙卑劣的手段强迫女人来爱他,不该用武力一厢情愿的占有她……他的女人太倔强,不管她是谁她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可恶又可恨的小妖精!

    因为她折磨他,折磨他的心,折磨他的感情,折磨他的勇气与理智。她让他变得暴戾,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他只是想她爱他,他只是生气她为什麽要联合别的男人来伤害他啊……他已经知道错了,可她为什麽要用那种方式来惩罚他?她难道不知道他的心会因此而碎掉麽?

    看著她受伤,他恨不得代她痛、代她难过、代她受罪。只可惜,他却只能像个废物一般站在这里等待别人宣判她的命运。

    “大夫……”这时,诊疗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魔夜风僵硬的俊颜上这才恢复一些人应该有的神采,连忙抢上前去拉住医生的衣袖急切的想要得知幕清幽的伤势。

    “她……她怎麽样?”男人努力地张了张嘴,却是连句话都说的模糊不清。

    “这位姑娘是你什麽人?”老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半晌,见眼前的男子虽是俊美无俦却看上去即狼狈又憔悴。又见他对里面那个女子关心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他的心里大概也将他们的关系猜出了三分。

    真可惜──

    如此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竟然要遭受这种劫难。那姑娘将血渍拭净後就可看出原本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却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竟将她的脸毁去大半,莫不是出於嫉妒?

    “她是我的娘子。”魔夜风从口中将这样的关系说出一点也不觉得不自在,反而像是对方真的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人一般理所当然。

    “你的娘子原本很漂亮吧?”老人仍然是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仍然在旁敲侧击的提问。

    “嗯,再没有女人比她更美的了。”魔夜风说这话的时候喉咙里苦的快要呕出血来了。

    “大夫,她究竟如何?”深吸了一口气,魔夜风眼光里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晶莹,只盼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安心的好消息。

    谁知,老人却叹了口气,随即伸出手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要接受现实。我已经尽力了──”说罢,他就让开了一条路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只留下魔夜风和敞开的门,那意思很明显是要他自己进去看。

    魔夜风愣愣的望著老人的背影,突然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回过神来,忙扭头向屋里大步走去。而就在他快走到床榻边时,他的脚步却又逐渐变得缓慢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见到一个血r模糊的幕清幽。

    医生的家里布置的简单而整洁,越过待客的茶几就是床榻。干净的被褥上此时躺著一个面白如纸的女人。

    魔夜风像一只黑猫一般悄悄的走近。他来到床侧,挨著她冰凉的身子坐下。忍住想要逃避现实的冲动,男人慢慢的抬起自己的长睫将视线从幕清幽的腰部一路向上最後停留在她那张经过重创之後修复而成的脸孔上。

    只看了一眼,他又再度将双眼闭起。

    紧抿的嘴唇不自然地抖动著,喉咙里有一股咸涩的滋味静静地流淌而过。

    他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苍白无血色的容颜上一条宛若蜈蚣的伤口从女人的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左耳根。大夫虽然已经帮她把伤口缝合好,但是纵横交错的针脚虽然细小,黑色的韧线却像是某种无法抹杀的标记一样即醒目又刺眼。左一道,右一道……密密麻麻爬上了幕清幽原本无暇的脸庞。乍一看上去,任谁都无法再细看上第二眼。只半天时间,豔绝天下的佳人变成了无盐丑姬。

    啪嗒──啪嗒──

    女人虽然闭著双目,但却并没有睡著。也许她现在的想法和魔夜风一样,只想逃避现实,不想面对对方。心里做麻一团乱,前世今生、恩恩怨怨……所有的喜悦与所有的哀伤交织在一起让她想要就此沈沈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他为什麽还是不肯放过她?为什麽就不能如她所愿的离她而去──

    “你还好吗?”两个人不知像这样相对无言过了多久,魔夜风的手指爬上了女人的额角开始梳理她凌乱的发丝。

    男人的声音充满著歉疚与心疼,浓浓的关怀就像是一件凉夜烹来的热茶。虽然透著暖意,却还是抵不过窗外的严寒。

    幕清幽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

    啪嗒──啪嗒──

    奇异的碎响伴随著男人身子的移动离她越来越近,幕清幽的手尚且放在被子之外。这时却突然感觉到某种滚烫的y体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好奇心促使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这一睁开却再也无法阖上。

    因为她发现这个比铁还硬,比剑还冷,比风沙还无情的魔夜风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他哭了──

    这眼泪是为她而流的麽?

    带你去见我娘吧

    好冷──

    魔夜风呼出一口雾气,抬眼向四周看了看。

    只见前路仍然是白茫茫一片皑雪,山路虽然不陡,却是幽幽漫长。周围仅有的几株耐生植物苍翠欲滴,被晶莹洁白的厚雪覆盖住宛若妆上一层素裹。整个山脚下都是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偶有几块滑石,他都拉著身旁的女人小心的踩过。

    低下头来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幕清幽,见她小脸冻得已是苹果般的通红,脸上却依然没有半丝表情。经过他这半个月的精心照料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虽然没有大碍,但是结了痂的伤痕反倒比初时看上去更要恐怖。暗沈的颜色,狰狞的疤痕,那样子就像是在美人的容颜上爬了一条长长的大蜈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毁灭性的残害。

    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魔夜风叹了口气,解开自己拉紧的毛皮狐裘将女人的身子整个裹在里面,让她贴著自己温暖的身体在山上行走,不希望寒冷再让她入病。

    她毁了自己的脸他虽然心痛,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要她的决心。跟她相处的久了,他明白自己对她的情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悸动。既然这样,她是否有倾国之姿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这些日子他们住在客栈里都是他在每天不知疲倦的照顾她。他给她吃的她就吃,晚上帮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在她旁边搂著她入睡她就睡。甚至是他抱她进浴桶中帮她刷洗身体清洗发丝她都是来者不拒的接受了……

    但是她就是不再看他一眼,更没有对他说上一句话。

    他不怕,至少她不开口就表示她还没有机会提出要离开他。那麽他总有一天能打动她已然冰冷的心,让她对他重新绽放笑容。

    到了今天这一步,她是谁派来的,有著什麽样的目的已经全然不重要了。他不关心了,不在乎了。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给她最好的生活。哪怕终有一天她要亲手要了他的命……

    这两天见她好的差不多了,魔夜风就决定依照原来的计划将她带上山给自己在道观中清修的母亲看。昨夜他准备了需要用到的食物和衣服,并且对她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天晓得他当时有多麽的紧张,就怕她一直未开口一张口却突然说了个“我不要去!”那样的话他一定会难过的一头撞死。

    但是还好幕清幽还是摆著那副对什麽事都漠不关心的表情,虽然冷冰冰的让他有些失望,但是至少她没有拒绝。这就足够让这个做事情已经宛如惊弓之鸟的大男人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叫了一辆马车。客栈离他母亲清修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他尽量都不想让她受累。马车行驶到山脚下就无法再前行了,因为这里竟然同城镇的天气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山脚下都是积雪,湿滑冰冷,幸好他早为两个人各增添了一些御寒的衣服。但是看著幕清幽消瘦纤细的身体他还是觉得她冷得快变成冰块了,所以只好将她拖进怀里。

    “你看这雪景,多美。”魔夜风搂著幕清幽,将下巴搁在她的额头旁,指著山涧中的积雪叹道。此时天空中还飞扬著绵延的雪花,一片片鹅毛似的雪绒落在男人乌黑的长发上让他看上去有种柔软的豪情。

    “这里的积雪常年不化,小时候我每次来找我娘都会在这里玩雪练剑。你知道吗,当剑锋划破一地雪花的时候,你若是能站在这空旷的山间就会觉得全天下只有自己最伟大。”他说著,带著幕清幽又上前走了几步。

    “那个时候我以天为友,以地为邻。经常练得浑身是汗,然後就直接找块石头坐下来喝酒。喝醉了就练醉剑,剑也醉了就直接倒下来在雪地里睡觉,就像这山才是我的家一样。”魔夜风说得尽兴,英俊的脸上难掩回味往事的快乐。

    怀中的女人静静的看著他,发现他对自己儿时的记忆清楚的很。那段日子他似乎过得很纯粹,也很开心──也许,正是那样一种在雪中练剑的情怀让他自小就养成像巍峨的雪山一样的霸气y冷唯我独尊的性格。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个天资聪颖,勤勉刻苦的少年。在别的孩童都在还玩乐的年龄就已经懂得忍受非同一般的历练与孤独,独自一人在这山川之中挖掘自己的潜能与才智。这样一个投身自然面对自我的男人该会拥有一个多麽坚忍的与众不同的灵魂。

    但是她不说话,只是像个影子一般跟著他走。

    听著他说得眉飞色舞,女人心里讶然的发现她似乎从没有见过魔夜风主动说过这麽多自己的事情。此时的他宛如一个即将回家的小孩子,思念与亲情在召唤著他,让他比平时更外向更愿意将自己的往事同别人分享。

    亲情……

    这活阎王一般的男人也会知道什麽叫做亲情麽?

    幕清幽虽然仍是没有开口,但是其实那天在医馆里她看到他为她落下泪来心里就已经有所触动了。魔夜风为了她落泪这已经足够表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超过了他一向甚为看重的男性尊严。他是个不会爱人的家夥,现在居然有了泪水与眷恋,如此巨大的改变再多奢求一分都是刻薄。

    好吧,她原谅他了。

    虽然他害她一怒之下毁掉了自己的脸,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後悔。美色未必是福气,至少以她现在这副样子,他却仍然愿意继续对她好。

    不过为了惩罚他的鲁莽她还是决定保持沈默一段时间,她要让他著急,让他心里受到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的煎熬。与此同时,她还要继续探究他的内心,看他究竟被控制到了什麽地步,过去的事到底遗忘了多少。

    两人又徐徐的行进了半个时辰,奇怪的是,越往上走风雪越小,四处的积雪也越来越少。渐渐的,幕清幽从魔夜风的狐裘披风里钻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魔夜风帮她和自己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折好放进包袱里。

    俗世山

    这是怎麽回事?

    又往上走了一大段路,幕清幽是彻底的困惑了。

    牵著男人温暖的大手,女人一步一回头,满脑袋顶的都是问号。尽管她还想多等一些时候才对魔夜风开口,但是显然她现在已经忍不住了。因为她发现对这山脚与山腰间如此迥异的天气变化感到奇怪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她的那个死男人对他们一路从“冬天”走到“春天”又从“春天”走到“初夏”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麽不对。相反的,他倒还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拎著装满他们衣服的包袱脚步轻快得往前赶,就像一只快要回巢找妈妈的小鸟……

    可眼见他们身後大概已经走过去一半的路程,刚才那些皑皑的积雪远远望去还能瞄见那麽一点点。但是此时他们的四周却是春风拂面,鸟语花香。到处都盛开著美丽的鲜花,一片接一片的连成七彩汪洋。一些可爱的小兽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不但不害怕人类,反而好奇的睁著圆圆的眼睛反过来打量著他们。时不时还凑到他们脚跟处嗅一嗅,并且欢快的摇动著尾巴,看起来友好得很。

    这些都是充满灵性的祥兽吧?幕清幽瞪大了眼睛。

    “喂──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伸手捏了捏魔夜风的手指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愿意跟我讲话了?”

    听到女人久违了的声音,魔夜风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立刻握紧了掌中的小手。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言的激动,只差没跪下来大呼神迹。

    只见他头发上的瑞雪早已化了干净,飘逸的长发在微风中飞舞,那双锐利的黑眸此时却是含著水一般充满了柔情。

    天呐,太好了!他的小人儿终於肯跟他说话了!这是不是表示她有一点点原谅他了呢?

    “我问你,这天气怎麽变化的那麽快?”

    对於魔夜风喜形於色的反应,幕清幽脸上却依然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感动,只是闪烁著疑惑的光芒。

    真奇怪──

    其它的山脉都是山脚下炎热,山顶上寒冷。而这座山却刚好完完全全的倒了过来,山脚下冷的漫天飞雪让人望而却步,山腰之上却是别有d天宛若世外桃源。

    “因为这里叫‘俗世山’。”

    魔夜风看著她迷惑不解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便将终於打破了僵局的女人拉在怀中搂著。光洁的下颚在她头顶上蹭啊蹭,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来在女人额头上轻轻一吻。像是怎麽表达对她的喜爱之情都嫌不够一样。

    “叫它‘俗世山’是因为此山通灵,据说很久以前还有神仙在这里居住过。”

    “真的假的?”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

    神仙?!

    “嗯。”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魔夜风原本就欢畅的心情变得更加快乐,所以他一边拉著幕清幽的手一边极有耐心的将这座山的故事讲给她听。

    “当初为了隐喻越是离人群近的地方就越多喧嚣、越多战争,所以住在这里的神仙就施法让这座山的山脚下天气变得格外恶劣。而越往上走人烟越来越少时,却反而拨云见日,分外清明。”

    “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修行的人看清世间的纷扰,不要再眷恋凡尘。因为坠入其中得到的都只有苦难,倒不如两袖清风飘然成仙来的自在。我娘就在山顶上的绝尘观清修,‘绝尘’之意就是与凡尘俗世完全隔离开。小道姑们若有思凡,只要一往山下走就会立刻感受到饥寒交迫。这时候往往就能猛然警觉到自己犯了大错而折回道观继续完成修业,从此不再动半点凡心。”

    口中讲的虽然是十分超脱的事,但是男人自己却明显没有沾染上半点这里的仙风道骨。只见他领著幕清幽走到一棵开满繁花的树木前伸手摘了一朵最红最豔的花朵斜c在在她的鬓边。虽然女人脸上有道刺目的疤痕让他什麽时候看起来心中都是一痛,但是幕清幽此时在温暖的气候下已经恢复了红润的气色,衬著那火红的花蕾仍然是别有一番娇豔。

    “就是这样而已。”男人左看右看,都觉得她戴这朵花再合适不过了,於是脸上露出满意的喜色。他的心里现在只有她,对那些神仙的告诫倒没有半点感悟。反而觉得人生在世若是不能与美娇娘相伴而是独自守在这空山里做什麽劳什子的清修……那简直就是味同嚼蜡,他也会因为无聊而郁郁致死。

    “是吗──”倒是幕清幽认真的听著,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超然的典故。她将男人讲的故事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後竟像是听得痴了。过了半晌,樱桃般的小口嚅动著吐出了一句──

    “那我也不如在这里落发为尼好了,也省得再受这世间苦楚。”

    话刚说完,她就立刻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体一僵。

    魔夜风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可笑而尴尬,不一会儿就慢慢的退了去。两人就这样沈默了半晌,男人忽然施力将幕清幽的手攥得更紧。那样子就好像是再说‘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有出家的这一天的。’紧接著,就带领著女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满天星辰璀璨无边──然而他们的路却漫漫其修甚远。

    幕清幽累了半天,肚子早就饿了。眼见天已入暮,两人不知道像这样还要走多久。刚想询问魔夜风能不能休息一下,却听男人率先开了口。

    “到了。”他沈著声音指著前方说。

    “到了?”幕清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顿时傻了眼。

    因为魔夜风所指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道观,也不是某个可以休息落脚的驿站,而是一块根本无法行走半步的断崖。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这座山的山顶,可这山顶却只是光秃秃的断壁。不仅没有屋子,相反的连他们再多走两步都有可能立时跌下山崖摔个粉身碎骨。眼见数十丈远的对面还有一个与这边同等高度的崖壁与他们遥遥相望,幕清幽怯怯的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带她去哪。

    “这里没路了。”她说。

    “有路啊。”魔夜风却突然转过身子来看著她,嘴角扯出的笑容有些神秘。

    “哪里有?”女人的眉头皱的紧紧地,显然是对著过高的山崖有著某种恐惧。斗胆向下瞥一眼,这怎麽也得有个几百丈高,若是真掉了下去还有命在麽?

    “相信我,有路的。”魔夜风安慰了她一句就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将他们装有厚重衣物的包袱藏在了树丛里还用枯枝盖好。做完这件事,男人走回来将长发全部拨至身後用一根细绳扎好。随後大步流星的又绕到崖边向下探身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些什麽。

    “喂,你快回来!好危险!”幕清幽见著他高大的身躯站在离悬崖却仅有半步之遥的地方,他还弯著身子向下探看。一颗心只觉得快要跳出嗓子眼来了,连忙唤著他不让他涉险。

    此时天已黑透,若不是天幕上升起一轮皎月还有数不尽的星辰在照耀他们简直是连彼此的面容都分辨不清。纵是如此,这周围也是乌漆麻黑的一片,若是不幸踩中朽石或是一脚踏空,那要怎麽办才好?

    “过来!”就在这时,魔夜风竟然站在崖边对她招手。

    “什麽?”幕清幽没有上前,反而害怕的後退一步。

    “快来啊!”男人依旧是噙著神秘的笑容,双臂就像一只月夜崖顶上振翅的雄鹰般对她展开。

    “不要。”女人用力的摇头。

    “来嘛。”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安祥又值得信任,对自己的要求依然坚持。

    “真是的……”

    幕清幽犹豫了最後一下,但见男人就站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等著她过去。而在他身後明月的映衬下,他挺拔的身姿看上去衣袂翩翩,轮廓深邃,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传说。

    到了这种地步,幕清幽只好在心里咬牙暗骂了一声‘死就死吧!’,随後就真的朝著魔夜风的方向飞奔了过去直扑到他的怀中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宝贝儿,抱紧我。”当她完全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中之後,男人清冽的笑声与低沈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而後她就感觉男人抱著她的身子毫无惧色的跳下山崖──

    “啊──!”虽然不想表现得那麽怯懦,但是在两人相拥著一同下落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令幕清幽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唔……”突然间,她的声音被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堵住了。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魔夜风的舌头。

    这个家夥竟然在这麽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有闲情逸致亲她的嘴?!幕清幽几乎要气结,不明白他们俩个突然间“殉情”又是为了哪般。要死也可以找一个平和点的死法,就这样摔成r饼很难看耶!

    哪知男人虽然与她嘴贴著嘴,还能蠕动著慢慢回味,一双狭长的凤眼却是越过她的额头向上瞟,在他们刚落下两三丈之时右手突然向前一抓,一根翠绿色的藤条就被他当做救命的绳子般迅速缠绕在自己的掌心上。

    “嗯嗯……”男人含著她的舌尖,双腿紧紧夹著她纤细的身子。

    深蓝色的天空仿佛就在身边,星星月亮也是近在眉睫。一对璧人却像是在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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